海浪拍打着礁石,夜色还未褪去。老渔夫悄悄披上补丁长衫,背起沉重的旧渔网。油灯下,三个孩子睡得正香,妻子在门边轻声嘱咐。一家人的生计,全系在今天海潮退去前的四次撒网中。
1.黎明破晓前
海浪拍打着礁石,夜色还未褪去。老渔夫悄悄披上补丁长衫,背起沉重的旧渔网。油灯下,三个孩子睡得正香,妻子在门边轻声嘱咐。一家人的生计,全系在今天海潮退去前的四次撒网中。
灰蓝色的冷风刮过海岸。渔夫咬紧牙关,费尽力气拉起第一网,却只捞出一具沉甸甸的死驴骸骨,坚韧的麻绳还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。他坐在潮湿的沙滩上,就着微光一针一线地补网,心里泛起阵阵酸楚。
天色亮了,可大海依然吝啬。第二网是满网淤泥,第三网拉上来的只有碎石、烂瓦和空空的贝壳。接连三次空网,渔夫跪在冰冷的石滩上,双手沾满泥沙,疲惫地望向天空,不知今晚拿什么喂饱饥肠辘辘的孩子。
晨光跃出海面,在水面上铺开一片金辉。按照老渔民的规矩,一天只撒四次网。渔夫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,在心中默默祈祷,随后倾尽全力,将最后的希望迎着初升的朝阳挥洒出去。渔网在金光中如圆弧般盛开。
网绳猛地一沉,仿佛挂住了什么巨物!渔夫拼尽全身力气把它拖上岸,网里没有跃动的鳞光,却滚出一只裹满海藻和泥沙的旧黄铜瓶。他擦去铜锈,发现瓶口紧紧封着一块沉重的铅盖,上面还印着古老而威严的封印。
“也许里面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!”渔夫拿出小刀,小心翼翼地撬开铅封。瓶子里空空如也,正当他失望时,一缕细细的黑烟忽然从狭窄的瓶口袅袅升起。黑烟翻滚着、膨胀着,像决堤的潮水般迅速蔓延了整片海滩。
黑烟直冲云霄,天色骤然昏暗下来。浓烟翻滚凝聚,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庞大巨怪——长着弯角,周身环绕着漆黑烟气,暗红色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炭火。在巨大的魔鬼脚下,老渔夫显得比一根芦苇还要渺小单薄。
魔鬼发出雷鸣般的狂笑,黑雾中浮现出久远的幻影:古老的所罗门王将叛逆的魔鬼镇压进铜瓶,沉入冰冷的海底。“第一个百年,我发誓要让救我的人成为富翁;第二个百年,我发誓要赐他无尽的宝藏;可直到第四百年,在无尽的黑暗中,我发下了恶毒的誓言——无论谁放我出来,我都必须将他处死!”
幻象消散,魔鬼庞大的黑烟手臂如巨墙般挡住了退路,将渔夫逼在荒凉的浪涛前。“老头,念在你救了我的份上,我准许你挑选一种死法!”渔夫紧紧攥着残破的网绳,心跳如鼓,可茫茫大海上根本没有可以逃生的地方。
在死亡的阴影下,慌乱的渔夫反而平静下来。他的目光悄悄落在那只倒在沙滩上的小铜瓶,以及不远处的铅封盖上。“力气我争不过他,可智慧绝不能输给傲慢。”一个巧妙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。
渔夫挺直身子,捡起铜瓶,指着细小的瓶颈高声冷笑:“尊贵的魔鬼,你休想拿谎话骗我!凭你这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,连一只脚掌都塞不进这只小瓶子,怎么可能整整被关在里面几百年?除非你亲身钻进去让我瞧瞧,否则我绝不相信!”
“无知的小凡人,竟敢质疑我的法力!”自负的魔鬼被彻底激怒,咆哮着将庞大的身躯化作滚滚黑烟。双腿、腰肢、胸膛、头颅……旋转的烟流争先恐后地向狭窄的瓶口钻去。渔夫稳稳端着铜瓶,另一只手已悄悄摸向了沙地上的铅盖。
就在最后一缕黑烟钻入瓶中的刹那,渔夫眼疾手快,将铅封狠狠拍回瓶口!古老的封印光芒一闪,严丝合缝地锁住了瓶颈。铜瓶在沙滩上剧烈震颤、狂怒撞击,但任凭魔鬼怎样哀求与咆哮,渔夫的心已如磐石般坚定。
困在瓶中的魔鬼终于放下了狂傲,以至高名义立下毒誓,承诺永不再伤害渔夫,并赐予他一生的安康。渔夫再次揭开封印,被驯服的魔鬼引领他穿过荒原,来到四座高山环抱的清澈秘湖前。湖水幽蓝如镜,红、白、蓝、黄四色奇异的游鱼在水草间轻快穿梭。
傍晚的石屋被温暖的橙色灯火点亮。渔夫带回了鲜美的彩鱼换来的白面、干酪、果干与一袋沉甸甸的银币。妻子接过满装食物的篮子,孩子们兴奋地围在父亲膝边欢笑。墙上挂着晾干的旧渔网,清贫的岁月化作了安宁与富足。